
“我覺得人生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兩件能夠發揮自我價值的事情,這是人生的解鎖器。”生性活潑、喜歡表現的吳沙,從小便意識到自己的天賦在於溝通。作為澳門管樂演奏家和教育家,無論是演奏小號、指揮樂團,還是教學音樂,他都是透過音樂語言,表達自我,與外界建立聯繫。
第一樂章:“命運”的小號
“The trumpet showed me the world.”吳沙的音樂之旅因小號而開啟,他與小號的故事源於一場美麗的誤會。初一時,吳沙觀看了澳門培道中學管樂團的招生音樂會。由於他坐在禮堂後排,只能看見舞台上的樂手,誤以為小號樂手坐在樂團的首排,是樂團的焦點。就這樣,命運敲響吳沙的音樂之門,他在填寫入團申請表時,把小號視為第一志願,“誤打誤撞”成為樂團中的小號手。
吳沙憶述,當時他剛從中國內地移居至澳門,管樂團指揮梁沛龍的包容與溫暖,成員們的團結與友善,讓他找到了歸屬感。隨後,他更在梁沛龍的推薦下,成為澳門管樂協會屬下管樂團——澳門青年管樂團的成員,度過快樂時光。初中時,吳沙已意識到自己將來無法忍受朝九晚五、一成不變的工作,音樂帶給他的體驗無可取代。當時,他對音樂家的生活充滿憧憬,並堅定地向梁沛龍說:“音樂會是我的事業。”
第二樂章:探索“新大陸”
在吳沙的音樂之旅中,他得到了許多澳門音樂界支持,澳門音樂家梁樂鳴是吳沙的小號師兄。吳沙稱,梁樂鳴總是真誠無私地對待他人,他十分尊重這位師兄,交情甚好。吳沙就讀初中時,梁樂鳴正在美國修讀音樂專業,吳沙時常向他請教小號演奏的問題。梁樂鳴精湛的技藝,讓吳沙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激發了他對知識的渴求。初三那年,吳沙毅然進入澳門演藝學院音樂學校,成為該校的首屆學生。
在澳門演藝學院音樂學校求學期間,老師徐葵鼓勵學生接觸不同類型的音樂。古典、爵士、流行……這段時期,吳沙的藝術發展視野得到了擴展,為他日後的音樂之路奠定了堅實基礎。同期,他意識到自己的小號技術仍需突破,需要從吹奏嘴型開始“根治”。次年,在培道學姐、現澳門敲擊樂師許莉莉的推介下,他決定踏入新的音樂旅程,前往美國密西根州Interlochen藝術中心求學。儘管前路未明,吳沙卻不畏艱辛,他深知這是必須做的抉擇。
第三樂章:插曲“春之祭”
在Interlochen藝術中心,吳沙結識了音樂路上的重要夥伴——現任達拉斯交響樂團小號首席Elmer Churampi 。吳沙分享,當時十三歲的Elmer行雲流水的演奏,讓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被踩踏。優秀的同輩進一步激發了吳沙上進的“野心”,促使他提高技術。然而,由於周圍的人並不支持他從頭開始調整吹奏嘴型,使他身心飽受煎熬。直至大學階段,在曼哈頓音樂學院導師Mark Gould的大力支持下,吳沙終於如願成熟控制吹奏嘴型。隨之而來的,卻是一件讓他崩潰的事情。
大四那年,吳沙的嘴部神經損傷,演奏時整個臉部感到痛楚。他求助了全美國最好醫院的音樂運動損傷神經科醫生,醫生的結論卻是:“有可能會康復,但一切都是未知數。”那時,吳沙正在籌備畢業音樂會,並計劃與梁樂鳴參加音樂訓練營,但一切都被逼按下暫停鍵。
歷盡艱辛,吳沙畢業回到澳門。儘管他仍有參與音樂演出,他知道自己的狀態與巔峰時期相差甚遠。對於自己的小號演奏生涯,他曾直言:“I gave up.”回顧過去,吳沙發現受傷是一種“祝福”,讓他意識到以往練習方式和心態的不健康。他認為:“可能是上帝想讓我停一停,看看周圍。”在這段期間,吳沙成爲了法國文化協會的文化事務經理,學會藝術策展及運營等技能。隨後,他更開設自己的藝術公司,神經損傷也在不經不覺中自然康復。正是這些過往經歷,造就了今天的吳沙,使他的人生變得更加多彩,也使他的音樂演奏更具深度。

第四樂章:“夢”的傳承

目前,吳沙擔任澳門大學管樂團、澳門聖公會中學管樂團,以及澳門培正中學(路環校區)的指揮,同時也是澳門多間學校的小號教師。他觀察到,與十年前相比,澳門大眾的音樂品味有了顯著提升,本地音樂市場逐步轉型,澳門樂手的演奏水平也應跟上時代步伐。語言的運用會影響人的認知,因而吳沙精準地將這種追求定義為“進步”,而非“精英化”。
吳沙是一位熱血真誠的教育者,他充分運用自己的溝通天賦引領學生,並直言:“要燃燒生命去教學。”除了技術指導外,吳沙更重視學生解放思想。他認為,心態是影響演奏水平的重要因素,在教學中投入大量時間開展心理建設,鼓勵學生們放下羞澀,全身心投入演奏。他分享,他的網名“Sahlome”源於歌劇《莎樂美》中同名的公主。為求斬下自己喜愛之人的頭顱,莎樂美在繼父面前演出“七重纱舞”,脫去身上的七層紗布。他驚訝於西方藝術在一九○五年已經讓演員全裸登場,展現出開放和先進的思想。只有敞開心扉,才能讓演奏的境界有所突破。
今年夏季,吳沙帶領澳門聖公會中學管樂團前往韓國演出。未來,他期望帶領更多學生見識世界,將澳門青年樂手的音樂傳播到更遠的地方。他將老師與學生的關係,比喻為宇宙中的小黑洞與遙遠的星星,希望自己在學生成長過程中,引發他們人生軌跡發生微小的“偏移”,為他們的未來帶來不同的可能性。這既是一名音樂教學者的小小期盼,也是澳門音樂界在傳承與發展過程中深藏內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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