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道理》架起澳門記憶之橋──獻給“曉角”成立五十周年

圖/曉角話劇研進社

“劇場的其中一個責任是為社會，或者世界發聲，留下痕跡。”曉角話劇研進社（下稱“曉角”）藝術總監許國權表示，自一九七五年創立以來，“曉角”始終緊隨澳門社會步伐發展。今年，恰逢“曉角”成立五十周年，劇社在“第五屆粵港澳大灣區中國戲劇文化節”上演首部以澳門第一條跨海大橋——嘉樂庇總督大橋為背景的作品《大橋道理》，搭建觀眾與社會對話的橋樑。

重構七十年代澳門印象

嘉樂庇總督大橋自一九七四年落成至今，通車逾五十年。正如許國權所言：“大橋的通車是澳門人重要的共同記憶。”編劇王智豪在改編蘇聯劇作家阿爾布卓夫的《伊爾庫茨克的故事》時，選擇了嘉樂庇總督大橋建築工人的故事作為背景，透過工地測量員謝耀國、助手韋日濤與“士多之花”尹麗霞間的情感交織，引發觀眾對生活和生命的深刻思考。

王智豪的劇本原長達三個半小時，考慮到演出時長，許國權忍痛將其壓縮至兩小時十五分鐘。《大橋道理》以“局中局中局”的形式呈現。在劇中，“演員”正在排練《大橋道理》，他們在演繹過程中，不斷切換“演員”及劇中角色，推進劇情。戲劇的最後，“演員”們跳出劇本，回歸自我，分享各自對於舊時代的看法，以及他們父母的愛情故事。

該劇背景設置在一九七○年代的澳門。劇中的建橋工人來自澳門、香港、印尼及中國內地，教育水平及家庭背景各異，構成了當時澳門的眾生相。劇中還提及麗都戲院、長命橋、大可樂等懷舊地標，以及演唱《梨渦淺笑》、《半斤八兩》、《浪子心聲》等經典金曲，勾起人們對於七十年代澳門的想像。在選角上，許國權特意挑選在大橋落成後出生的年輕演員。換言之，演員和觀眾共同透過不同的意象，構建《大橋道理》中全新的舊澳門，在這一構建的過程中，激發了人們關注社會變遷。

千絲萬縷的人生

“人生無常卻有機。”許國權認為，世界是一個共同體，所有發生的事情並非單一事件，它們會如同蝴蝶效應般引發連鎖反應，在創作過程中，他使用了“多重意義”的處理方式詮釋這個理念。

舞台佈景由梁順裕和許國權共同負責。他們在文化中心黑盒劇場的結構下，巧妙地打造出一道橋的形狀，讓演員成為活在橋底下的人。橋上牽掛着不同的繩索，這些繩索不僅是舞台佈景，演員還能通過操控繩索來調動道具，或透過配合呼吸和情緒，推動繩索，表達情感。這些繩索既象徵着工人的建築元素，也代表着生命中無形的牽引，所有人的命運被繩索緊緊地綁在一起。

在女主角尹麗霞的選角上，許國權貫徹着“多重意義”的處理手法，他特意安排了王詩琳、陳雅雯和呂婷婷三位演員共同扮演這個角色。從生性自由的“士多之花”，到專注家庭的家庭主婦，再到因丈夫離世而投身工作的女工頭，她們拒絕臉譜化的詮釋，塑造了複雜多變的尹麗霞。

臨近戲劇尾聲，尹麗霞在喪夫和獨自照顧兒女的徬徨中，毅然背起生活重擔，成為符合社會“標準”的“成熟”女性。許國權分享，他曾對女主角的命運感到疑惑：“尹麗霞曾經如野玫瑰般奔放的生命光彩，是否灰飛煙滅?”。在劇中，尹麗霞的結局以“包剪揼”的形式，讓演員即興演繹，三場的結局各有不同。既有對愛情的質問，也有放手的選擇。許國權用“完美”來形容第三場由呂婷婷即興演出的結尾。

在韋日濤和尹麗霞的離別時，尹麗霞笑責韋日濤在春天送她頸巾，調侃他傻佬，然後倒數三聲，兩人在舞台上以你追我逐的方式離場。許國權認為，這場結局展現了一個人在歷盡滄桑後，保留着人類自然奔放的天性，那是生命中最珍貴、最燦爛的部分。

永不消音的“曉角＂

在“第五屆粵港澳大灣區中國戲劇文化節”中，《大橋道理》共演出三場。許國權笑言，他在劇中實踐了許多想法，劇本筆記豐富，頗有收穫。他更形容第三場演員的狀態為“策騎”，如同騎馬向前衝的感覺，直言：“夜晚場（第三場）觀眾看得好澎湃！演員演得好澎湃！”

此次“第五屆粵港澳大灣區中國戲劇文化節”的平台，讓“曉角”接觸到新的觀眾，社交媒體上出現了“以後是曉角，我都盲入了”和“我不允許還有灣區劇匪不認識曉角”的評論。儘管反響熱烈，許國權卻依然保持着精益求精的態度，提出尹麗霞性格轉變不夠順暢，繩子的運用存在優化空間等需要完善之處，以打造藝術精品的態度，對待每一部劇作。

《大橋道理》的暫時結束，象徵“曉角”邁入新的旅程。關於“曉角”五十周年的計劃，許國權分享“曉角”將推出紀念特刊，記錄劇社與澳門社會同呼吸、共命運的進程。他期望“曉角”能展現對劇場及人類未來探索的形象，計劃摸索培育半職演員的劇場生態，並推出“Never Ending Theatre”的虛擬與實景結合的劇場。未來，“曉角”將持續奏響號角，開展“劇場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