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澳門的關係美學——澳門全藝社郭恬熙會長專訪

「我」與澳門的關係美學——澳門全藝社郭恬熙會長專訪

「藝術是同理中的關係美學。」

澳門全藝社郭恬熙會長(Alice Kok)在TED talk中曾分享「關係的美學」這一概念的理解——我們身邊有林林總總的關係,錯綜複雜。關係的表達是愛,愛的產生是通過同理心,同理心基於了解自己、理解他人。如何活得恰到好處,需要「同理的藝術」。

關係的美學,這一理念融入了Alice多元文化主義的藝術創作與表達之中。「淚打波蘿」作品將澳門文化與法國文學共融,以八十年代的流行文化加上哲思的法語填詞;「卡拉伯OK」作品中,以阿拉伯語唱出法國國歌馬賽曲,在截然不同的文化之上搭建了融合的藝術;「家書」的創作更是以鏡頭作為媒介,團聚起漂泊分離、遠在他鄉的家人,互诉衷肠……

作為本地藝術家、自由工作者、藝術教師、策展人的Alice,不同身份不同時期個人與澳門之間也產生了微妙的關係美學。

我是澳門的產物

「我」與澳門的關係美學——澳門全藝社郭恬熙會長專訪

出生七十年代的Alice簡述人生歷程,橫跨澳門前後四十年——前半二十年在回歸前,後半二十年在回歸後。「所以我看到的澳門,我感受到的澳門,我覺得是很能代表澳門的。」建立自我與澳門之間的關係,Alice認為關係中的身份認同來源與成長背景、心路歷程和在外國9年的身份再思。

「我覺得70後是幸運的一群人。」1970年代,酒店和娛樂場的開設,標誌著澳門快速發展的起點。澳門居民綜合生活素養相應提升,趨向逐步「小康」景象。Alice回憶兒時,幸運的是父母那輩進入了小康之家,因此對小朋友的教育方式不會很勢利。

桃李年華之際,郭恬熙選擇遠赴法國留學,在東西文化碰撞下,產生了對自我身份的重新思考。「你說我是不是中國人,我當然是。但是我又可以持有葡國護照,過海關的時候走的是歐盟成員國通道。這些經歷讓我發現,澳門真的與別不同。」不止是在宏觀意義上歷史政治經濟的區別,微觀上看每個個體——澳門人,與其他地區的人有什麼不同。

在不斷對自我身份的再思與探索中,藝術創作中融入「澳門人」身份對Alice而言成為了一件自然的事情。「個人可以反映集體,就像量子力學的關係。我讀書的時候就認為,如果我能充分了解我自己,那我應該可以理解他人。」從小到大的歷程中,Alice以自我在澳門的成長為背景,加上一路以來的心靈成長和心路歷程表達出「澳門人」的藝術。

Alice表示,現在人到中年,對澳門這片土地、家鄉會有種歸屬感。事業打拼到一定程度了,是時候要回饋社會。因此回到澳門的十四年來,投身澳門藝術策劃,貢獻自己所能。

極端容易平衡難

回想求學時期赴法後第一次回澳,正值1999年的聖誕假期。Alice回憶到回歸的第一晚對她而言已經是很衝擊的事情。「我當時覺得澳門會很不一樣。」當看見街道上的紅色橫幅標語,這些語境是她在澳門長大從沒有接觸過的。之後的十年,每次有機會回澳時都會聽一些講座,主動了解澳門的社會變化。Alice分享到她所觀察到的現象,現在年輕的藝術家會對自己的身份產生疑慮。在大時代下關注的不僅僅是澳門本身,鄰近地區的發展和變化也會衝擊著澳門。「他們會有一種不安感,對於自己定位的不安,認為我們會不會被融入而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最高的戒律是不要跌進任何兩個極端」,Alice引據道。不論是東西方的文化對話,還是現今作為大灣區的重要成員之一,澳門一直都是「兩邊人」。在大灣區和粵澳橫深化合作區的發展時機,Alice認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個體無法選擇宏觀的發展,但可以選擇是否願意成為時代轉變中的影響力。「我希望可以作為一種澳門獨有的影響力。」在大環境下的澳門雖小,但在中國與葡語系國家之間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當不清楚自我價值的時候,容易妄自菲薄,認為在融合間會失去自己的特色。但在時代的轉折點,我們更需要了解自己的價值、擁抱自己的歷史文化。

自己與他者之間,是包容與同理,是關係的美學。在時代的關口更需要發揮這一平衡,在中間相互包容,發揮各自的功能角色。無論是對於大灣區的發展,還是對於疫情的處理。人性光譜下的社會,有黑暗有光明。只有兩極都能相互理解的狀態,才會有轉機和可能性。

「我」與澳門的關係美學——澳門全藝社郭恬熙會長專訪
「我」與澳門的關係美學——澳門全藝社郭恬熙會長專訪

發出澳門聲音,講好澳門故事

在求職時期的機緣巧合下,Alice完成了從藝術家到策展人工作的轉變。全藝社創辦人朱焯信在邀請Alice幫其個展作策展以後,她在藝術策展的路上就沒再停下。Alice稱做藝術策劃是源於一種純粹對藝術的熱愛,希望將個人的經驗、所見所聞表現出來,將澳門當代藝術家在做些什麼寫出來與人們一起分享。十幾年來,向一眾策展前輩學習和並肩在官方博物館、民間社團、本地機構的平台發揮策展人的能力所及。

作為全藝社的會長,Alice也表示一直在思考適逢大灣區的機遇和時代的轉變,澳門藝術文化可以怎麼走下去。首先,希望能壯大澳門本土藝術家的創作能力和審美能力,這也是全藝社十四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情——專注個展。「我的老師曾和我說過,如果一張照片相當一個字,那一輯照片是一句話,一次個展就是藝術家的一篇論文。」文藝社一直希望通過個展,本地藝術家們可以有自己的「文章」,屬於他的論點和論述。有了這樣一批的藝術家,作為文化藝術資源才能更好地配合政府推廣的文創政策,最終形成一個產業。

其次,在疫情時代,國外的展覽被中止,所幸國內相對安全的大環境還能有外出置展的機會。尤其隨著大灣區的緊密結合,粵港澳的交流越來越密切。希望在灣區的整合上,能發揮我們自己澳門的文化藝術聲音。對於國外的連繫並沒有擱置,「雖然疫情影響,但這座橋不能拆」。例如澳門文學節,是一個向外的平台,對澳門而言是很有機的發展。「我們還要好好保養我們已經有的聯繫。當時機成熟以後,仍能繼續發展。」

Alice談及本次獲評為「藝術人物——推廣本土」,對她而言是一種認可。之前的獎項獲獎都是因為作品,專注策展工作後很少再參賽。本次獲評也看作是成為「文化傳播大使」導師的影響力延伸。「在我回來工作二十年來,對我的一種認可。

發佈者:莫 縈芊,轉載請註明出處:https://fantasiamacau.com/2022/02/22/%e3%80%8c%e6%88%91%e3%80%8d%e8%88%87%e6%be%b3%e9%96%80%e7%9a%84%e9%97%9c%e4%bf%82%e7%be%8e%e5%ad%b8-%e6%be%b3%e9%96%80%e5%85%a8%e8%97%9d%e7%a4%be%e9%83%ad%e6%81%ac%e7%86%99%e6%9c%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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