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藝術一貌

淺談藝術一貌

今年,澳門藝術節以「再出發」為主題,在疫情中為大眾帶來難得可貴的藝術氣息。

煙雨斷橋初相遇,化雨成思伴左右

《白蛇》,在絢麗生動的多媒體佈景中,以輕歌舞劇的形式再現經典傳說《白蛇傳》,引起人們對正邪之分的再度思考。在這部劇中,法海不再是先前狠毒無情丶道行高深的老僧,而是一個純樸善良丶初出茅蘆的小僧。編劇將他改成一個無辜的角色,讓白娘子親手促使悲劇的發生,把水漫金山全村覆滅的罪過歸咎於白娘子的任性妄為,將無情無義放到崑崙山仙人身上,逼迫白娘子與許仙陰陽相隔。法海在該劇中被「洗白」了。他是個心懷大愛的僧人。他的大愛不分類別。他愛護人類,憐憫蛇妖出身的白娘子。在該劇中,無情的或許是白娘子到死都只在意自己心愛之人能否復活,但在情字面前,我們能理解她。要說該劇真正無情之人莫屬崑崙山仙人不可。他們憑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權力,藐視一切低於自己等級的生命。說甚麼蛇妖會危害人間,但讓他們用靈芝草救人間時,他們卻哈哈大笑,說那些人命數如此,無需救。當權者的無情,襯托出蛇妖的有情。每個時代的法海形象都反映了當時的價值觀,這部劇法海的形象是否就是反映了在當權者掌控中小走卒的悲哀呢?是否間接諷刺了正派人士非正派的社會陰暗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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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荒誕惹人笑,笑後漸覺味更濃

澳門土生土語話劇團近年來的創作皆是「根植澳門,諷刺時弊」。我喜歡它那「歌舞劇為主,媒體短片為輔」的新穎表演方式,更喜歡它那貼合澳門當下的劇本創作。甚麼是澳門本土作品?就是把澳門人生活中的小細節放大,加以戲劇化處理。這次在疫情中表演的《當家一天》,充份地展現出疫情當下澳門人的生活狀態。我很佩服該劇編劇飛文基先生和白承志先生的創意。他們不但在劇情中做了一些細節化處理,如戴口罩接待訪客丶時常會有保安出現要求出示健康碼等,他們更拍製了一段酒店隔離的宣傳片——隔離人,以極度誇張奢華的酒店隔離生活美化了隔離的枯燥乏味,引人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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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忘卻了,上場下場皆有時

該劇《離去》是改編美國當代劇作家奈戈.傑克遜的同名創作《離去》。劇中將莎士比亞的李爾王丶阿茲海默症和類似契訶夫《三姊妹》的「姊妹情愫」三者融合,創作出一個晚年得以安養的埃略特版的李爾王故事。該劇有句至今還在我腦海中回盪:「全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舞台,所有紅塵男女均只是演員罷了。上場下場各有其時。」這是一段極普通的話,普通到小孩子都聽過的一句話。但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道理,被劇中的角色忘了,被我們大眾忘了。面對父親埃略特阿茲海默症的症狀日益嚴重,大女兒艾爾瑪始終不敢承認父親患病,拒絕面對埃略特即將告別父親這一角色的事實。二女兒里茲和三女兒考狄莉婭敢於承擔這一切,前者以送入養老院這一消極的方式送別埃略特的父親身份,後者則以親自照顧這一積極的方式送別父親並迎接埃略特新角色的來臨。這三個女兒的表現都將出現在我們面對家人老去的時候。龍應台的《目送》寫這家人角色的更替寫得極好。最近,許久沒回家的我,在一次和父親吃飯時,突然看到父親髮鬢居然有些斑白。我大吃一驚,細算父親年齡,驚覺他已年過半百,當下頓時有些茫然失措。一直以來,我都只關注自己角色的更替,卻忽略了身邊的人。這部《離去》,再次提醒了我,要加倍留意身邊人角色的更替。

晚風習習,五月帶着低吟回轉的歌聲丶帶着形形色色的故事丶帶着故事中的哲思就這樣走過了,走過了每個觀眾的心靈。

發佈者:李 㼆穎,轉載請註明出處:https://fantasiamacau.com/2021/07/28/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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