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之火,大時代的百花齊放——郭英姿專訪

舞蹈之火,大時代的百花齊放——郭英姿專訪

要想瞭解澳門社會,就一定離不開澳門特有的社團文化。澳門幾乎各行各業都會有相應的社團協會,就像每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都有他們所屬的組織。在澳門,兩千多個藝術文化類的社團當中,澳門舞蹈總會在國際上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也是歷史淵源較為深遠的一個。

郭英姿是澳門舞蹈總會的創辦人之一,也是一位名聲在外的舞蹈藝術家。關於舞蹈成就,她的頭銜很豐富,舞團創始人、舞蹈總會長、國家級晚會演出者和大大小小舞蹈相關的獎牌證書,但其實榮耀背後,還有許多不為大眾所知的汗水和淚水。從事舞蹈行業三十多年,郭英姿不僅見證澳門舞蹈藝術幾乎從零到一的歷史變遷,還有自己也身處其中作為推動澳門舞蹈事業發展的一份子。

舞者育人,情濃始澳

一方土養育一方人,郭英姿生於澳門,無論在外成就如何非凡,她還是選擇居於澳門,回歸到舞蹈教育。她用舞蹈創作,融入對澳門深厚的感情,「澳門被葡萄牙統治400多年,它有很多歷史遺留下來的文化、建築物,這些都是值得我們去作為創作的題材,因為這些都是凸顯我們澳門獨有的本土文化。如果要給外界瞭解我們澳門,首先我們就要做好認清自己的地方,無論好壞。例如我們做關於荔枝碗、港口文化的舞蹈作品,團隊內進行創作的舞者、編導,她們都會去做一些相關的研究和訪問。以前我們可能對本土相關的內容創作很少,但慢慢我們發現澳門的文化底蘊是很濃的,也是需要等待大家去挖掘。」

從事藝術創作行業,態度端正是最基本的素養,但如果想要變得更加優秀,那就需要不停地攝入新的資訊,冒出新的靈感。三十多年的舞蹈從業經驗當中,「多觀察、多關心」是郭英姿這麼多年總結起來的創作心得。她對生活認真,十分的細膩,不是只埋頭於自己的創作世界,還有關注外界社會的變化,「我們有一個作品是關於小朋友對玩具的問題,本身我自己也是一位媽媽,在家裡我的小孩他們有很多玩具,玩完一個就扔一個,這是從平時生活發現的一些現象。還有我們平時看到的新聞,其實也是跟我們切身很有關係,我們都希望去利用我們的舞蹈專業去反應一些問題,去引起人們的關注。」

舞蹈之火,大時代的百花齊放——郭英姿專訪

星星之火,匯聚力量

從學生進步為一位舞者,再成熟到成為一位舞蹈老師,創辦舞團,這樣的歷程像是在澳門專注於舞蹈事業的舞者的必經之路,郭英姿也不例外。澳門舞蹈發展的初期,澳門的舞者大多是獨自打拼生活,但其實她們都是一起「長大」,從小互相就認識,只是各自在為自己的舞蹈教學和創作努力。後來近十多年,澳門各個舞團都開始想要向外發展,想把她們的優秀作品推向於澳門以外,讓更多人從作品中認識她們,也想要藉此邀請外地優秀的老師進來,豐富澳門舞蹈的多元性。但當郭英姿帶著她舞團的學生們外出時,她發現澳門的舞團就像「一盤散沙」,每個舞團之間沒有連結,處於一種比較孤單的狀態,「有一年我們去韓國參加一個藝術舞會,去到之後我們發現香港那邊是一整個香港的團隊過來,我們當時就很羨慕,因為我們澳門是只代表自己的團外出,場面就很鬆散。」在澳門,同一類型的社團其實有很多個,但一旦上升到國際認知層面上,如果要做到一個地區的舞蹈水平被認可,單靠一個舞團、兩個舞團是不足夠的,好名聲要打出來,就需要大家的力量團結一起,而澳門舞蹈總會就是希望將澳門各個舞團凝聚一起,不只是志同道合的舞者可以相聚一起,而且還希望成為一個代表澳門舞蹈力量的標籤,「我們成立舞蹈總會,第一個目的就是團結,希望各個舞團可以多交流,例如疫情爆發時候,大家都會互相商量上課的問題,而且大家同樣都是做舞團的,能理解你的傾訴。第二是成為一個平臺和渠道,現在大家可以以舞蹈總會的身分,不再是以個人團體身分,把作品帶到國際讓更多人看見。以前即便你說你有優秀的舞者,但沒有支持,這些舞者還是很難去到更好的舞台。第三是希望能帶來更多的交流和學習機會,因為以前這些機會是很少的,那時候大家都是比較業餘的舞者,畢竟你想走專業路線你都不知道該怎麼走,沒辦法。但現在我們已經有能力去帶學生參加國際賽事,教她們報考一些專業,比以前豐富了很多。還有現在大家都說大灣區,我們澳門和香港舞蹈總會也是會有合作,我們也會帶小朋友去交流和學習,這種機會在舊時候是很難的,不只是資金問題,還有小朋友的安全問題,現在總會就像一個後盾,可以解決到大家的憂慮。」

舞蹈之火,大時代的百花齊放——郭英姿專訪
澳門舞蹈總會 現任理監事人員及名譽會長老前輩

澳門的舞蹈發展大概有四十多年的歷史,在舞蹈教育未被普及以前,澳門正規的舞蹈機構只有三家,學舞蹈在當時是一個「小眾」的事情。以前的澳門演藝學院,多數學生是葡萄牙人,澳門的經濟情況還不是那麼景氣的時候,很少有中國家長會資助孩子去學習舞蹈。幸運的是,澳門舞蹈發展的早期,有一批大陸的舞蹈老師來澳門開展舞蹈普及教育,郭英姿就是第一批老師的學生。「我們那時候其實沒什麼地方學跳舞,表演也是在街上表演,做「街Show」,噴水池就是我們當時出入最多的地方之一,流汗水最多的一個地方,幾乎每個月每週我們都會在那有演出。後來我們這些學生長大了,成立了各自的舞蹈團,做自己的舞蹈,從最初沒什麼項目到現在各種舞種的活動、比賽、國際級藝術節,我們表演的場地還可以去到文化中心、酒店的演藝廳,我們的舞臺也不用限制在澳門內,一個小城的舞蹈能一步一步地發展到現在的狀況已經很好了,我也很開心自己能參與其中的變化和發展。」從一個舞蹈荒漠的年代,到現在的百花齊放狀況,這樣的成果不單靠政府的推動,更重要的還有民間的努力。早期就是因為有這樣一群堅持對舞蹈堅持的愛好者,她們沒有被澳門「地方太小」的地理條件限制,沒有被最初的舞蹈條件不足而限制,懷著對一顆赤誠之心,為澳門的舞蹈事業打出一片天地。

舞蹈之火,大時代的百花齊放——郭英姿專訪
澳門舞蹈總會屬會到上海參加比賽

藝文發展,望政府「搭橋鋪路」

作為上下五千年的中華民族一份子,論中西交融的文化底蘊,澳門是最具有代表性之一。但眾所周知,澳門目前的文化產業政策還處於一個比較粗淺的狀態,這兩年還因為疫情的原因,赤裸裸的把澳門博彩業長期以來「一手遮天」的經濟問題暴露給社會,若只簡單粗暴的以「東方的拉斯維加斯」、「賭城」之類的強物慾標籤去打造澳門,只會令國內外的觀眾對澳門「只有賭場可去」的刻板印象越來越深,也與主流的國家文化特色背道而馳。不可否認,澳門博彩業的確是當地的一大特色,也是中國乃至東方地區少有的元素,但當博彩的光芒刺眼到把澳門的歷史文化特色,例如屬於世界遺產的澳門歷史城區、中葡文化藝術等等獨特的藝文特質都給「覆蓋」掉,在城市品牌打造方面,這是一件很值得反思的一個問題。「我相信澳門政府是有努力去改變這一現象,例如提供一些項目資助,希望我們藝文領域去把藝術帶入社區、去做澳門故事、打造澳門品牌等等,但這些項目是否能定下來,做一個長遠持續運營的項目,如果是長期發展的話,會令大家更有信心能繼續做下去。」

雖然擁有政府的資金資助的確會讓一個社團走的更遠更快,但現實不可能完全依賴政府,讓政府做到百分百的資助,空缺的部分還是需要社團自己去想辦法解決。在創造營收方面,因為可以開舞蹈培訓班、有舞者輸出,澳門的舞蹈團的基本收入還是能做基本的運營,「政府這十年的資金支持也是有的,因為他們的支持我們才有很多東西夠膽去嘗試和實現,舞蹈行業方面的力度我覺得是基本足夠,因為做到完全百分百的資助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支持到一半以上已經很好,我們也會用自己營利的資金去填補一些空缺。」

深合區和大灣區的的發展,未來也會是澳門地區的重點發展之一。類似於舞蹈這類十分需要地理空間領域的行業,跨區發展的確能解決到場地限制的問題,但除了場地這一大問題外,其實還有觀眾市場也是已舊問題。「現在在澳門跳舞的人其實很多,做舞蹈創作的人也有不少,但澳門的觀眾並不多,因為對於觀眾培養這方面依然是缺乏的,不是培養舞蹈員,而是培養觀眾。」文化藝術領域的培養觀眾並不是一個新鮮的概念,缺乏藝文觀眾也不是澳門地區獨有的問題,我們現在都處於追求自我實現價值的年代,但其實離我們最近的溫飽還成問題的時代僅僅在五十年前,不得不承認,相比西方,澳門的藝術文化發展是滯後的。但澳門是一個具有巨大發展潛力的地區,怎麼把文化消費融入大眾消費的生活當中,其實這是需要一代代人的努力去沈澱,需要一定的時間和一定經營手段去進行培養,也是需要不斷的民間聲音和政府的關注支持。

對於大灣區建設,無論是廣東還是澳門,都希望可以有互相學習的機會,如果澳門的舞蹈老師有機會能去廣東實習,對老師來說會是一個少有的職業發展經歷,對於廣東的學生來說也會是一個多元文化學習的機會,學生不僅可以受到本土老師的教育模式,還有可以受到偏國際化的澳門教育方法,但目前澳門這樣的文化藝術教育交流的實習機會幾乎沒有,政府旗下近幾年推出的實習活動也是側重於科技、醫藥等硬生產方面的機會。「我們有些舞團內也有輸出一些舞者去國內進行實習,去教國內的學生跳舞,但這些都只是我們社團自己在做,政府最於這方面的幫助好像還不夠,還是多希望政府能多點為我們「搭橋鋪路」。」

澳門舞蹈總會是聯合澳門二十八個舞蹈團體的一個總社團,總會內的每一個舞團背後都有其深遠的故事。澳門的舞蹈事業能有今天的榮耀,都是因一群不忘初心的舞者在藝文領域繼續堅持。相信在未來,在政府的越多越多的推動下,在民間不同藝文行業的熱愛者的努力下,不止是舞蹈,還有各色各樣的藝術文化行業,都能在國際上綻放光芒。

舞蹈之火,大時代的百花齊放——郭英姿專訪
英姿舞園二十週年,呈獻澳門與海的文化舞劇《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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