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角半世紀照亮城市角落

引言：

曉角話劇研進社（下稱“曉角”）籌組創立於1975年，現已成立逾50年，是澳門歷史最悠久的民辦劇團之一。在澳門劇場文化仍未興起之時，曉角建立起獨立劇團，更於1999年自置小劇場曉角實驗室，逐步為澳門本地構建起完整的劇場體系。

為慶祝曉角話劇研進社成立50周年，劇社於1月3日至2月2日期間，以“半世紀舞台．世遺的迴響”為主題，在澳門世遺景點崗頂劇院開展為期三十日的一系列慶祝活動，邀請觀眾共赴一場戲劇與時光的對話。

回顧劇場的內外故事

“踏入2026年，已經是曉角成立的第51年了，這次50周年一系列的演出和活動，是寓意我們跨越了50年，踏入全新的里程碑。”曉角劇社行政及監製楊彬說道。他在2019年在台灣修讀完戲劇專業後回澳在劇團工作，雖然“缺席”了此前40年的故事，他卻對前輩們的付出時常心懷感激。

“我在劇團算是大小事務都參與、大部分的製作都是由我監製，因此我深知當中很多不容易的地方，如果沒有前輩們在過去的年月裡面對藝術或是經濟上的累積，我們現在也沒有辦法放心地創作。”楊彬有感，是前輩們的積累，才讓珍貴的資源、寶貴的經驗延續下去。

劇社的名字亦具有深意，“曉角”為文學家魯迅所用的最後一個筆名，原指行軍時用以呼召袍澤之號角。楊彬分享，在一九七○年代的澳門，一個幾乎沒有活躍的戲劇團體、也沒有公開戲劇演出的時代，有七位當時的年輕人：李宇樑、余明生、鄭繼生、關妙姬、林桂英、陳寶英、黃翰寧共同成立了曉角，希望在當時沉寂的澳門吹響戲劇文化的號角。“這50年間，曉角持續推動本地的戲劇發展，在從一些經典的作品上獲得一些靈感、動力後，再創作出一些澳門本地的原創作品，時至今日，我們的演出有八成屬於原創作品。”

楊彬引述台灣戲劇專家鍾明德的話，帶來認同“本土性就是國際性”的創作理念，他認為澳門本土的故事和議題，與世界也是可以相互接軌，不一定照搬經典劇目來演出，創作出在地化的故事，也能達成一樣的效果。

多年創作經典原創劇目

對於很多關注劇場演出的朋友，曉角出品了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楊彬舉例在1979年，第一個原創的大型公演《虛名鎮》，當時的演出好評如潮。“到40周年活動再次重演這部作品時，我們被這部多年前的作品深深震撼，因為當中的劇情和議題放到現在仍然不過時，是一件非常厲害的事情。”

他續介紹，另一部於1993年創作經典劇目《二月廿九》，這是一部講述獨居長者故事的獨角戲，賺人熱淚的演出分別於澳門和香港戲劇匯演上斬獲多個獎項。“這部作品我們在2016年便決定，會作為我們永久保留的經典劇目，到現在演了32年，我們還是一直在世界各地不停巡演。”去年，曉角在馬來西亞、廣州上演該劇，擴闊演出版圖，讓其他地方的人透過戲劇作品認識不一樣的澳門。

曉角亦曾改編香港著名編劇陳敢權的同名作品《一條線》，加上1999年曉角創作的同名作品《一條線》，成為全新的中葡演出作品《一條線》。“當時是2015年，我們是先在澳門參加中葡文化周的戲劇演出，當時也是有很多葡語系國家的作品來澳門交流，在活動中認識很多不同葡語國家的戲劇界朋友，在他們的引薦下，有機會到巴西參加當地的葡語國家戲劇演出。當時《一條線》這部作品很受歡迎，他們認為我們的作品，能夠跨文化地反映他們的國家和社會，他們感動的情緒仍然令我銘記在心。”

“我們在做的故事、我們在做的製作，原來不只是在說自己原生地的故事，在世界各地的某個地方，大家還是會有一樣的同感。創作具有宇宙性，這種感覺對我來說相當震撼。”正是無數的感動場面和舞台經歷，讓楊彬收穫到更高層次的滿足感。“不單是在感動自己，也在感動別人、影響別人，我覺得這是戲劇很重要的一個力量。”

不遺餘力挑戰演出極致

近年，曉角不停地到世界各地演出，以民間劇團的身份尋求更多的演出資源和合作機會，把更多好作品推出外地。“剛開始時，我們只是業餘的劇團，有賴大家團結地為了一部作品無私奉獻，才成就了曉角現在的發展。”他一邊翻查資料、一邊娓娓道來八十年代的趣事，當時劇團非常積極參加香港戲劇匯演，在1989年時演出一個日本小說改編的劇作品——《沙丘之旅》。楊彬分享，沙丘之旅的故事背景是在沙漠的場景發生，為了這個背景，曉角的前輩們為了呈現完美的演出，親自運沙、搬沙到香港的劇場，劇場位於四樓且沒有電梯。換言之，每個人都要搬數十袋的沙上樓。

“真的很瘋狂！到香港演出、還要在舞台上建一個超大的沙池！那個比賽有很多隊伍一同參加，曉角是其中一個中間演出的隊伍，每個戲之間的換場亦有所限制，他們為了令舞台堆滿沙，在澳門做了很多訓練，務求在七分半鐘達成目標。”他笑着，難掩打從心底佩服前輩們為了演出的付出精神。他們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最後也獲獎了，可見當時的劇團成員們均是以演出為優先目標。

自力更新創造新發展

為培育更大的市場，曉角亦持續發展LongRun系列，擴展大灣區巡演。楊彬分享，在2013到現在，LongRun節目的售票情況越發樂觀，甚至脫離政府資助，自負盈虧。“這樣對於一個劇團的成長才是最健康的，雖然縱觀全球任何的國家、地區，大部分的藝團都是受政府資助的，我們就有這樣一個目標，希望靠自己經營。”他憶述，疫情時曾令市場萎縮，一度影響劇團營運，在灰心過後找到另一條出路，開始嘗試到大灣區巡演。

“直至去年，我們做了多場大灣區巡演，現在還在規劃今年到廣州、深圳，甚至到北京演出。”他說，早兩年曉角曾到北京演出，在北京的觀眾面前增加了曝光度，令他們對曉角作品有信心、留下深刻印象，因此也希望帶更多的作品到北京演出。“我們接下來至少有兩個作品會到北京演出，外出的演出機會對我們的生存來說，可能也是一個好的發展”。

他希望作品不是“做完就算”，能夠一直演下去，影響更多人，衍生出這兩個發展策略。“因為製作一部舞台劇，需要耗費很多人的心力，我們希望用另一種方式繼續發揮一部劇目的影響，透過LongRun、巡演持續演出，希望在外地讓更多觀眾觀賞，建立口碑。”楊彬坦言，做巡演後，確實令劇團的整個運作節奏和管理發生轉變，他堅信適應過後，能夠拓展劇團發展。

周年活動與眾同樂

2026年1月份，為慶祝曉角50周年，曉角舉辦一系列活動在崗頂劇院與眾同樂，包括四大劇目，以及三個節目的演出。“既有五十年回顧展，又有戶外戲劇嘉年華，還有一些工作坊等。我們也很高興能在這個具歷史價值的地標進行一個月的主場演出，希望吸引不同觀眾來到崗頂看我們的現場演出或展覽，認識原來澳門有一個五十年歷史的劇團。”楊彬表示，現今有很多被看見的方式，他們希望始終堅守這種最傳統的線下表演模式。

“修身、團結、展劇運”是劇團創立時，寫下章程中的一句口號。楊彬笑言：“前輩認為，修身不是減肥、瘦身那種，是要提升自己，增加知識，時刻反問是否已經裝備好自己；團結即是團體精神，具有齊心合力去做好一件事的團體精神，當這兩件事都做到，我們才能真正地托展我們的劇團，去創造我們的故事、用戲劇創造與這個世界的連結。”他寄望在下一個五十年時，全國都能認識曉角，成為澳門具影響力的藝團，被更多人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