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心中的刺隨風消散

今年四月，由兄弟班藝術會主辦的獨角音樂劇——《麻麻煩煩麻鬼煩》於澳門文化中心黑盒I 劇場演出。當中，“獨角”是兄弟班藝術會多年來持續的主題，是指獨自在舞台上演出，強調角色就像獨角獸一樣，象徵着勇敢。本劇是由霍嘉衍自編自導自演，演出歌曲則是由何伯宏作曲、吳嘉偉填詞。

故事的開始是講述主角霍嘉衍與嫲嫲的過去。嫲嫲是一個相信滿天神佛的疍民（即水上人家），她過去生活在香港，但由於水上生活充滿了危險，輾轉之間便來澳門。定居後，他們一家六口的生活美滿，姊弟之間會互相打鬧，一起跳四大天王的歌舞。某天，嘉衍與嫲嫲開始在家中見到“陳先生”（即鬼魂）。嫲嫲的性情開始大變，喜怒無常。在長期忍受下，家人們紛紛離開舊居。

此時，嘉衍亦出現癲癇的症狀，需要入住兒童病院。住院期間，嘉衍依舊不斷見到幻覺。不過，他認識了唯一的好朋友。可惜，這位好友在相識一個月後就突然離逝。不久，嘉衍出院回到舊居，想和嫲嫲分享生活中所發生的事，包括好友的死亡、要去做戲等，嫲嫲依舊沒有任何回應。直至某次探病，嫲嫲突然開口“阿老、阿老”，呼叫嘉衍兒時的花名。那次，嘉衍和嫲嫲說了很多事，本來以為事情會從此好轉，但嫲嫲最後都離開了大家。

《麻麻煩煩麻鬼煩》的劇情是非常引人入勝。一個接一個的謎團，賦予此劇極佳的節奏感。開幕時，一片漆黑的環境，隨伴驚悚的音樂，馬上捉住觀眾的注意力與好奇心。隨着主角嘉衍入場，他近似棟篤笑的演出，立即點出故事主題——舊居與嫲嫲。當故事進行中，他們對於觀眾的情緒把握亦是非常到位，如表演四大天王時，本來一連串歌舞，將觀眾高漲的情緒推到高點。接下來，嫲嫲性情突變，主角患上癲癇症，都讓此劇不斷產生矛盾與起伏。特別是，這故事的主線是偏向憂傷，如家人們的離去、好友與嫲嫲的死亡，但故事並沒有讓這種情緒不斷發酵，反而是利用謎團，讓觀眾了解嘉衍與嫲嫲的人生。最後，謎團解開，觀眾感受到不再是生命中的無常，而是一個活生生的角色。

演員和音樂方面，最令人感到驚喜。一小時的音樂劇中，主角霍嘉衍連續跳唱十三首歌曲，除四大天王之外，其餘歌曲皆是自行創作。筆者特別欣賞是歌詞方面，如《月光光》裡“嫲嫲深宵喝着茶 / 聽着這歌”，開幕時，伴隨場內煙霧，讓觀眾“腦補”嫲嫲的恐怖之處。同時，這些歌詞更用另一種方式，表達角色內心掙扎。如《命該如此》中：“命該如此 / 命數始終限時 / 一切自會隨風消散 / 亦吹走心中刺”。這歌詞的畫龍點睛之處，在於不同的情節上，具有獨特意思，如講述疍民小孩落水一幕，嫲嫲看着他三次呼叫而不得救，完全表達出生命的無奈與唏噓。但此歌曲至結尾處，對嘉衍來是更像一種安慰，如果命是這樣的話，即使嫲嫲的性情大變，但畢竟我們是一家人，有過幸福的生活。那些不安，那些心中的刺，就讓它隨風消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