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EXiM 2025“時間與運動”

由牛房倉庫主辦的“EXiM 2025：‘時間與運動’——實驗影像展覽”於5月17日在紐曼樞機藝文館正式揭幕。本次展覽邀請兩岸四地和里斯本的11位藝術家共同參展。

一、 緣起2011：從錄像藝術到“ExiM”的誕生

談到創辦“ExiM”，策展人李少莊回憶這其實是一場奇妙的機緣。

“EXiM 其實是在 2011 年開始在澳門成立的。”李少莊分享，當初她從外地讀書回到澳門，自己也從事藝術創作。那時，大眾對“影像”的解讀，大多還是局限在電視與電影，“錄像藝術（Video Art）”或“實驗動態影像”對本地而言，仍是一種非常新穎的媒體。

早期，這項活動是以“影像聯展”等形式去推廣動態影像。直到 2011 年，李少莊成立屬於澳門的實驗影像平台，將 EXperimental Image Macao 的首字母相連，這便是“ExiM”的由來。創辦初期，EXiM 主要以放映為主，邀請香港、內地、韓國、馬來西亞等地的策展人策劃不同的放映會。隨着牛房倉庫搬遷到不同的空間，EXiM 的形式逐漸從單純的放映，擴展到包含藝術家個展或群展的小型展覽。

二、 核心主題：深入探討實驗影像的「時間與運動」

每屆的 EXiM 都有其專注的核心。李少莊指出，今年的展覽定名為“時間與運動”，希望觀眾關注實驗影像的兩個特質──時間與運動。在實驗影像中，藝術家擁有“操縱時間”的絕對權力。最簡單的手段，如加快、拉長、重複或倒轉，創作者可以任意玩弄時間，改變觀眾對時間流逝的感知。因此，創作者在主導觀眾的“視點”。因此，實驗影像不像傳統電影那樣偏向寫實、或者必須具備一個強烈完整的敘事故事鏈。它更像是一種虛擬空間的體驗，給予觀眾在日常生活中無法體驗的感官震撼。

李少莊笑稱：“你想上天落海、由下往上、由上往下，觀眾是被動的，只能跟隨藝術家悉心構建的視覺境域移動。”這種“動”的方式，正是實驗影像最有趣的特點。

三、 藝術家之間的對話與共鳴

這次展覽邀請來自兩岸四地和里斯本的11位藝術家共同參展。李少莊表示，雖然這些作品切入點不同，在同一個時空下，卻產生了極大的共鳴與對話。

來自香港的文晶瑩，以美食記憶作為主題，帶來兩部作品：《8道想念的滋味》、《想念的滋味：澳門篇》。正如，記憶心理學中的“瑪德蓮蛋糕效應”——這種美食的記憶，建構了我們的身份認同和歸屬感。她提到：“特別是人在異地懷念家鄉，這種的感覺更為強烈。”

土生土長的何淑瀅則注意到當代人不斷焦慮的心理狀況。她的作品《臨界點》以“意義上的平衡”、“世界的批判”、“燃盡的意義”、“生活、還是生存？”四維度，配合不同圖案的紅藍色鏡片，讓觀眾以不同的視角來反思現今兩極化的世界。正如，她所指出：“真正的生活是複雜的，沒有人能夠回答藍色比紅色好，或是，粉紅色比灰色好，一切都是源自於你所選取的角度。”

來自台灣的陳依純，以廢棄工廠作為藍本，透過AI所生成的影片，重新讓觀眾思考，藝術的本質。在《275階工廠中》看到她故意保留畫面上的瑕疵。陳依純指出“人類的藝術中往往會保留這種的瑕疵，如書法中的飛白。但與AI不同的是，這些瑕疵，是源自於藝術家生活的經歷，是一種美感的選擇。”

對黃淑賢而言，創作的核心動機很單純──“因為好玩”。藝術是源自於一種創新與嘗試。因應紐曼樞機的場地，黃淑賢的《橫向破浪》試圖與觀眾玩些新花樣。不斷流動的河流，被錄影機不斷的加快及減慢。河流好像變樣了，河流被拉長成無數的細線投影在牆上。在透明的壓克力板分割下，河流又好像暫時斷裂了。這種操控時間與運動的錄像，不就是這“ExiM”的主題嗎？

四、 結語

從 2011 年“ExiM”啟航，歷經多年，如今匯聚兩岸四地與里斯本藝術家的多元對話。在這裡，時間可被拉長或倒轉，運動軌跡被任意重塑。不論，是透過美食記憶重構身份認同、利用色彩濾鏡反思兩極化世界，抑或是藉由 AI 瑕疵探討藝術本質，藝術家皆以獨特的“視點”邀請觀眾參加一場感官實驗。實驗影像的迷人之處，就在於它永遠在流動、永遠在嘗試，並在現實與虛擬的交錯中，開創出日常之外的全新視覺境域。

相片來源: 李佩禎 Pui Cheng Lei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