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先生與他的情人

—— 一部用5年時間精煉呈現的話劇

記者:EVA CHAN

 

歷經五年時間沉澱,從階段性呈現、經過不斷試驗和修正,發展成為獲邀到多倫多渥太華進行五十場演出的《時先生與他的情人》,由澳門小城實驗劇團、澳門點象藝術協會及多倫多MUSIC PICNIC聯合製作,在國際性舞台上大放異彩,更打破本地劇場的劇場生態。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下稱《時》)源自一個真實故事,講述外交官布林西科(下稱”布”)在北京法國大使館工作期間,認識京劇演員時佩璞(下稱”時”),兩人墮入愛河,展開長達二十年的中法之戀的故事。作家黃哲倫亦曾以此創作話劇《蝴蝶君》;而《時》的導演譚智泉及音樂總監楊光奇認為此故事有很多值得深掘的問題,便希望以其製作音樂劇場,由本地作家黃庭熾編寫文本,於2013年展開創作。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劇照


摒棄傳統 劇本隨時間發酵

如何寫成《時》現在的版本,是一個漫長的發酵過程。在撰寫文本初期,編劇寫了幾個素材,讓大家一起討論,哪段能夠讓表演者覺得最深刻的,就可以繼續保留發酵,繼續去考量這一段能否轉化成音樂形式表演,觀眾能否看得明白等。第一稿完成後,導演認為角色獨白寫得很好,覺得不需要拘泥於傳統劇本的對話模式,著重以人物內在世界去描述便可,也可直接唱出文本。其後,劇本幾乎全部重改,重新寫了十個場次的獨白,並選擇當中五個場次作為2013年第一次呈現。後來,隨著觀眾意見及團隊在演後的反思,往後幾次呈現,文本都不斷修改,在挑選片段的過程中,會考慮是否有表演性,會不會太過迂迴晦澀;有時編劇看完表演後又會修改一些元素,繼而反覆討論。最終,《時》由最初的47分鐘,一路演變至七個場次的78分鐘版本。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

《時》團隊於渥太華演出留影


精心堆砌 精煉呈現 

文本寫好,如何呈現,如何讓觀眾接受和投入,亦是考驗重重。由於布與時兩個角色的背後,都有著背負國家安全的責任,不能自由地追求生活的束縛,而當時的背景是文革時期,要還原故事的時代感、角色的底蘊,讓觀眾相信這兩個角色有血有肉,不是捏造出來,有一定的難度。而《時》這四年多的發展,都是以追求這種真實性而出發,如到北京學習京劇技藝,加強演員的京劇聲調、步伐等造詣;加強外交官的外語能力,提升英文及法文的表演多變性。


作為導演,怎樣以核心題材,將《時》從第一場發展到第七場是最困難,更需釐清每場戲的存在意義。確定後需要傳釋給演員,讓各人理解後才能繼續發展。因為劇本已經有足夠豐富的肉容,不需要太多舞台元素。故《時》的舞台呈現很簡約,且只有少數台位,精簡的道具,到最後版本,只有一張椅子、一個衣架、一個麥克風等。《時》第一場敍述兩人之間的予盾、過去經歷及爭拗,其後的場次均為獨白,真正的對話少之有少;簡約,卻能夠呈現出更多。


飾演時佩璞的演員阿佐坦言,時先生是一個很複雜的角色,處於一個複雜的身份及狀態,且他是一個京劇男旦,而第一次飾演京劇角色的阿佐,無論在哲學思想上,還是表演形式上,都花了不少時間去揣摩及鑽研。而如何投入角色的思考模式,才是真正要做的功課。因時先生真人已逝世,這故事只是時與布之間的秘密,在沒有任何參考資料下,阿佐只能靠自己的想像,去思考角色可能會擁有的情感及發生的事,去思考其聲音形態等。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劇照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劇照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劇照


極簡音樂元素 中西音樂融合

在音樂上,音樂總監楊光奇打破了常規的音樂劇風格,如極簡元素,結合中西樂器,以中國傳統打擊樂器鑼、拔、響板、京鼓,以及西方樂器鋼琴及馬林巴琴,加上演員的京劇唱腔,度身訂造為《時》創作出獨特的音樂。《時》共有兩位樂師,分別為楊光奇及黎如琪,黎以彈馬林巴琴出身,但當時得知要打戲曲的敲擊樂,仍有不斷練習。兩位樂師需要同時兼顧幾種樂器,笑言要左手彈琴,右手敲擊。隨著《時》不斷試演,便覺得如果想發展得更好,必須加強訓練。於是便向本地老師傅學藝,尋找更好聽又合適的樂器。


擔任劇場樂手與音樂會演奏的感覺很不同,因為樂師也同樣在舞台上,被觀眾看見。舉手抬足也成為戲的一部份,都可能影響演員,以至整個戲的氛圍,因此需要深思。舞台上的演員正在蘊釀情緒,樂師也要跟著入戲,在節奏及演奏力度也要相互協調,需有共識某個地方正在發生甚麼事等。那不只是演奏時的投入,而是整個人的呼吸要與整套戲的呼吸一致,黎坦言,參與《時》製作,令自己進步很大,過程中不斷反思是否可以做得更好。


 時先生與他的情人

欣賞《時》的觀眾


相互影響和成長 追求更精進 

2013年到2015年,《時》分別於澳門、北京、香港、台灣及日本進行階段性呈現。劇組每年都會聚一至兩次,每次排練約兩個月並演出,讓《時》繼續發展下去。其餘時間各自有其他演出,均遇到不同人或事。正因為《時》有四年的時間演進,團隊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成長及思想的轉變,無論是導演的想法、角色的演譯、創作的思維,都促使大家互相影響,繼而讓劇目不斷進化。阿佐坦言,這一年一聚是仿如審視成長的時刻,看到戲的成長如同看到自己的成長。


直到2016年,大家有感是時侯要為《時》“上縲絲”了,便著意討論每個場次的結講,為劇目定調;之前的階段性呈演--無論對唱、獨白、伴奏、無音樂、音樂配對白、音樂配唱歌等,都是各人給自己的任務。讓框架定下來後,便可以更加專心於更精進的角色演譯及各種技術層面的深化。

 

堅持想法 經歷磨練而蛻變

《時》源於當初想做一場音樂劇場的初衷,以楊光奇對音樂追求,這套戲的複雜程度,團隊也覺得肯定不能排練兩個月,演出一次便能做到大家理想中的效果。雖然一開始只是一些零碎片段,但不出發永遠不知道可以變成怎樣,當第一次呈現後,意外收到觀眾很多意見,也覺得還有很多空間發展,便決定繼續走下去。不過,阿佐有感本地劇場生態不習慣長期支持一個計劃,因此在資源及時間安排上亦遇過不少困難,然而,好的作品,值得堅持去做;亦因為堅持,才有今天的成績。


在未來,《時》希望能夠繼續於美國紐約的舞台上演出,《時》與法國有淵源,也希望能在法國登台。現時,整套戲已錄成原聲大碟,有較固定的節奏,不會大改。當然,那不代表沒有變化的可能。要找到當下的真實性,就要進入劇場,與演員及整個場所,一同共同經歷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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