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空間的無限可能——專訪蔡國傑

藝術空間的無限可能——專訪蔡國傑

宏觀的來説,制度是一種人們有目的建構的存在物。人形成集體,亦在集體中被形成,而讓集體得以順利進行下去,就需要有制度的存在了。可以說,制度也是規則,就像是學習要按學校的規則走,上班需按公司的規則等,人想要創建屬於自己的規則,享受一定的權力,就必須有可行的空間,那麽專屬的空間何來,在現實中是需要通過花費金錢來完成,因爲這是源於土地空間的規則。

視覺藝術家蔡國傑作品《家國》獲2021年高雄市立美術館「高雄獎」的殊榮。《家國》是蔡國傑《半田計劃》的一部分,起源於藝術家對於既定的土地劃分概念之思考,探索在土地統治下延伸而來的間性空間(土地誤差),並通過系統化的地界契約簽署儀式,重新定義土地的範圍與權力,甚至是它的價值。同時構建新的思考方向,促使個人對於「土地」與「權力」之客觀性進行全新的想象。

藝術空間的無限可能——專訪蔡國傑
蔡國傑

《家國》

從一般定義來説,空間是物體和事件具有相對位置和方向的無限的三維範圍。人類發展至今,就是一個空間逐漸形成的過程,從國的領域(國界)到個人的可視空間(房屋),都是對從屬空間的可視化劃分過程。然而隨著資本的介入,土地被各方所占有、劃分,在緊密相接的國家地界之下,人民大眾對土地空間的自由追求變得困難起來,要完全占有一個獨立的範圍變得遙不可及。那麽換一種角度,在藝術上,也存在空間嗎?如果有,又應該如何被定義呢?

《家國》記錄了一種契标出间性空间的行为,藝術家蔡國傑在當今的空間統治制度中識別到了一種誤差,試圖重新詮釋並發展在固有的體制下的邊界策略,探索艺术中「权力场」的概念,令藝術空間被意識化。一般來説,在地籍圖冊中的土地都會被編碼類化,並在政治經濟的影響下被嚴密地進行二維綫的劃分,以便新現代、城市化的統治及管理。因此在規範的人造界綫上市不會出現重叠的擁有權,也就是說地圖冊上的一綫邊界回歸至現實中應是雙綫存在的,而當中是存在趨向無限小的間性空間,是實質性存在的微觀空間。在絕對的制度下合理發展出的思維裂縫,這所謂的土地誤差似乎有趣地變成了可售的地界,是自由的。

而《家國》聚焦在一種獨有的身份、狀態——「难民」身上。作品展出艺术家在2019年于法国巴黎以「难民」为对象的地界买卖记录,以及在2020年初与意大利「的里雅斯特难民办公室」合作完成的成果。透過網絡技術的支持,藝術家擔當界綫管理師的角色,與身處意大利的19名難民進行現場連綫,邀請他們對逃難前的家進行繪製並標示出一處邊界,然後實時地介紹所畫的地界並出售給地界管理師,進行地界契約簽署的儀式。家國從根本上來説是人的歸屬,透過雙手在空白紙張上繪製出來的地級綫圍成的輪廓,除卻是一種自我認知的領域、權力的範圍,同時這種在印象中專屬於自身,可操控、自由使用的領域空間之大小,也是人們情感或欲望的延伸。對《家國》項目主角來説,透過紙張上的輪廓對記憶進行投射,難民從失去土地到重新擁有後再售出,地界仿佛突然被喚醒,活躍於人們的意識之中,硬性的界綫破開土地財產空間統治,虛擬的土地流出新的主體。這種解放的路綫是無限可延伸下去的,與藝術的自由接軌,把持一紙虛擬地權的群眾與土地關係重新賦予定義,塑造一個新的土地網絡,人們在邊緣中感受不受資本與權力制約的空間。

藝術空間的無限可能——專訪蔡國傑
義大利的里雅斯特當代藝術中心的邀請,與有難民身份的遷徒者連線,在線上完成了在場所有家園輪廓的轉讓協議。(圖為藝術家提供)

澳門的藝術文化

迄今為止,人們對藝術的創作不只停留在平面的色彩輸出,而更多的是對人生進行不同的探索。從單純的書畫、肢體、韻律到意識、文化的創作與形成,藝術的發展一直都是緊隨時代發展的步伐,甚至是超越。而澳門,一座連接中西文化的獨特城市,你能在大街小巷中同時看到葡萄牙建築與中國青磚建築,兩者仿佛充滿矛盾卻又能相互交融,這裏的藝術亦充滿一切可能性。對於藝術創作者來説,澳門有很大的機會與空間給藝術創作者去發展,這裏遠離對現今藝術話題的火熱討論,當地藝術家熱衷於做自己,且每個人都會去欣賞別人的作品,沒有先後之分。這樣自由創作環境,就如同一片肥沃的土壤,只要有好的種子根植其中,就能長出參天大樹。

藝術空間的無限可能——專訪蔡國傑
標出家的「輪廓」,以十歐元賣給藝術家,買賣雙方面對面進行地界所有權轉讓的契約簽署儀式。(圖為藝術家提供)

就澳門藝術發展空間來看,目前大多藝術創作者、文創產業的關注點在於藝術創造如何達到收支平衡,藝術的商業價值由此變得重要得多。但藝術不只是商業,更大程度上,藝術文化也是對城市中民眾的意識狀態之體現。在單純地作爲中西方文化交流的平臺下,澳門也可以投入更多的視野在藝術文化的較量上,利用地理位置以及歷史文化的優越,培養本土的藝術文化人才,在國際藝術節的舞臺上,讓國内乃至世界看到澳門的藝術文化水準。作爲富裕之地,多文化融合城市的澳門,種種的基礎都有利於澳門去創造自己的文化高度。因此,我們更多地需要去關注藝術化中的人民心聲,以文化的方式去顯現文化,在中西對話的過程加入當地的思考,嘗試去對當代藝術進行批判,分析問題出來,而不是單純的引入與輸出。

發佈者:麥 文姬,轉載請註明出處:https://fantasiamacau.com/2021/08/19/%e8%97%9d%e8%a1%93%e7%a9%ba%e9%96%93%e7%9a%84%e7%84%a1%e9%99%90%e5%8f%af%e8%83%bd-%e5%b0%88%e8%a8%aa%e8%94%a1%e5%9c%8b%e5%8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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